顯示具有 文字與影像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文字與影像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9年12月15日 星期日

《陳情令》筆記之一・概覽

最近一口氣看完了古裝仙魔劇《陳情令》,有些想法想記一記,於是又來寫我的觀影筆記。

《陳情令》是從網路小說《魔道祖師》改編而來的劇,也即跟之前我喜歡的劇一樣可以用文字和影像來作對比,當中有一些點對我來說挺有意思的。

《魔道祖師》我是前兩年看的,先從網路上看,後來也買了實體書本來收藏。本來沒想要看劇的,但最近一時興起看完後又覺得在影像和文字之間還是挺多想法可以記錄,於是決定來寫點麼。



電視劇基本上是按照小說的格局去發展,人物和故事線也沿用原著頗多,但不可免還是有所改動,於我而言改動的地方是可以接受的,故事大概百分之七十沿用了原著的設定,對於喜歡原著的我來說是可以完全接受的,之後會詳談。

劇本和小說最大的不同,在於小說是BL耽美,雖然寫的是古裝仙魔類,但當中BL的情節也著墨不少,電視劇基於內地審查和限制,把主角兩人的情感定位在知己的位置上,但很多鏡頭裡兩人眼光交流,內儉地表達相互情感的畫面我覺得就算不明確表示是「愛情」,觀看的朋友大概也能很清楚這兩人之間的羈絆不簡單。做為一個喜歡看BL故事的人來說,劇中的呈現我是喜歡的,帶有一點曖昧,一點生死知交的情誼的壯烈,是看劇時特別賞心悅目的地方。

談回故事,在BL之外,我覺得這個故事在人情世故的批判和是非黑白的着墨上有很多可以細細咀嚼之處,尤其是人物的走向,命運的選擇之可為與不可為,人情之無奈與悲哀上都有很深刻的呈現,是值得一讀的故事。

主角魏無羨本是個肆意瀟灑的少年,但是命運的多舛卻讓他偏離了原該走上的正道,只是他的選㨂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可恕,卻又未必。藍忘機做為另一個主角,代表了一切的正道,但是在他和魏無羨相交的過程中,他卻又逐漸看到了所謂偏離正道在命運的撥弄下,卻是可以產生完全相反的定論。這兩人其實可以帶出的討論正正是一種對於是非,對於正邪,對於世間準則的詰問。

不止這兩人,故事中所有的角色,都有其可悲亦可憐之處,也有可敬與可恨之面,複雜的人情描寫讓這個故事不止是尋常BL故事那麼簡單,反而有很多細節可以引伸到世情的想像方面,有一些我喜歡思考的點都能從人物的走向上去細推,會在之後逐一詳寫,在此先做個開頭。

小說在時間線上的書寫是一段現世,一段回憶地間隔線,而電視則是先從魏無羨回來再從十六年前重頭按時間點順序編排下去。小說的間隔線好處在於每一段回憶對應了現世的走向來帶出過往的悲哀與無奈,讓現世的想法和轉變更有令人珍惜之感。電視劇一氣呵成的回憶再到現世的解謎則讓觀眾若對原著不熟的,可以有清晰的事件發展概念,好處是不必跳躍着找時間點對照,讓劇情易消化,但卻少了閱讀時那種間隔着層層遞進的迴轉糾葛的細膩感。不過兩種呈現方式本來就是屬於不同媒體的性質,若喜歡這故事,以相互補足的心態來看,還是挺不錯的。

2016年7月19日 星期二

<琅琊榜>之人物對對碰:秦般弱與譽王妃

秦般弱在<琅琊榜>中是個很有份量的角色,身為譽王的謀士,又是個聰明美艷的情報人員;掌管的紅袖招又是師承自最聰明的璇璣公主,種種條件都襯托出她的特別。只是她的特別並沒有為她留下好的下場,也沒有使她得到好的評價。不過在這裡我想談的不是她的出色,卻想談談她和譽王妃兩人在譽王身邊所呈現的一點現象。



在電視劇裡,秦般弱在譽王身邊出現的情景好像很理所當然,卻又有點不自然。理所當然是因為她身為謀士和為譽王收集情報的身份使然,讓她必須得經常出現在譽王的身邊。不自然的地方是電視只有暗示她和譽王「似乎」有曖昧,但著墨並不多,而兩人的互動其實更多只像是上下屬的關係。這一點我覺得像是故意要淡化小說中譽王對秦般弱的「一點」迷戀之情,只是雖說是淡化了,但是秦般弱在譽王府出入卻又表現得像個女主人這一點又顯得不太自然。

為何我要說是「似乎」有曖昧,和「一點」迷戀,是因為小說中其實有提及因為秦般弱的美艷在譽王心中是有影響力的,只是對譽王來說,他更著迷權力,所以當秦般弱拒絕他想讓她成為自己的人時,他對權力的著迷和對自己的自信使他沒有強迫般弱,並且由着她只在他身邊做個謀士。譽王是打算在事成之後再來要她。然而對秦般弱來說,在譽王身邊做事只是她師父給她的命令和在譽王身邊更能達到她想完成的事,她對譽王並沒有情感上「戀的感覺」。

小說中有一段是如此描寫的:

秦般若嫣然一笑,既沒有謙辭,也沒有得意,燈影下美人如玉,看得譽王心頭一蕩,不由就握住了她的手,卻又被輕輕掙開。

「你還是不願意麼?」蕭景桓微微皺眉道。

秦般弱淡淡道:「般弱雖遊歴風塵,但也曾對師父立誓,此生絕不為妾,請殿下見諒。」

譽王雖對她早有覬覦之心,但一來還算有些格調,不願對女子動強,二來深喜秦般若的智珠剔透,能為他收集情報加以分析,故而也只能按捺了一下情動,深吸一口氣。


另外還有一段寫得更明顯的:

譽王伸手扶住佳人香臂,柔聲道:「本王幸虧有你,多少事情都靠你慧眼識察。前一陣子發現謝玉的真面目,今天又及時止住了刑部犯錯,這樣的大功,讓本王怎麼賞你才好呢?」

秦般若垂眉低首,輕輕後退一步,將玉臂從譽王手中輕盈地掙脫,卻又讓柔軟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在他掌心劃過,嬌笑一聲道:「般若雖是女流,但素來嚮往君 臣風雲際會的傳奇,無奈生來是女兒身,才識有限,此生不能出閣入相。如今蒙殿下恩信,有機會為將來的聖主效力,於願足矣,不敢望賞。」

「將來能登寶位,你就是我的女丞相,龍床都可以分你一半,還是什麼捨不得的?」譽王說著,語氣中已帶著一絲調笑之意,「只怕你眼裡看不上,也未可知。」


電視劇給我的感覺就是想把小說的那點「迷戀」和譽王露骨的調情抽掉,讓兩人的關係淡化為一種比較乾淨的從屬關係,而不是情屬關係。這種淡化對主線故事來說比較簡單,可以減少情感糾纏對主題造成的干擾失焦。


除了上述的調整讓我覺得是刻意的淡化,另一個原因是在譽王妃的展現方式。




小說中,譽王對秦般弱的傾心,譽王妃其實是很清楚的,而且不止清楚,她還有着「賢惠」之舉,想要幫譽王納秦般弱為側妃。小說裡就是把她化為最傳統的那種侯門女子,賢惠大方,以夫為尊,就算對丈夫萬般依戀也會忍耐着為了他的喜好而接受其他的女人與其共享一個丈夫。這個設定是小說中很常見的一種設定。

譽王妃的這種心思,小說中有這樣一場的描寫:

譽王妃將纖手輕輕放在夫君的手臂上,柔聲問道:「王爺如有什麼不快之事,可否告訴我,也讓我可以分擔一些。」

「沒什麼……外頭的事,說了你也不懂……」譽王拍了拍她的手,溫言道,「別操心了,這一陣子你也挺累的,去休息吧。」

譽王妃輕輕咬了咬櫻紅的下唇,垂首低聲道:「可是因為般若姑娘……」

「你想到哪裡去了?」譽王皺了皺眉,「我為的是國事煩憂,你不要婦人之見。」

「其實……我可以去跟般若姑娘談一談,雖然是側妃,但只要王爺喜歡,我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為難她。就算王爺以後想要再升她的位次,我也……」

「又在胡說!」譽王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轉白,又展臂將她抱在懷裡,「好了,我說過很多遍了,你是你,般若是般若,我的王妃永遠只有你一個,別自己給自己找煩惱了。皇后娘娘在宮裡,還要靠你去膝下承歡,你自己都不開心,怎麼替我盡孝道?」

「對不起……」譽王妃環抱住夫君的腰,更緊地靠向他胸前,「你對我這麼好,我要是再聰明能幹一點,可以多為你分憂就好了……」

「你總愛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好。」譽王輕輕推開她,撫了撫她的秀髮,「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另外還有一段,時間點在秦般弱送了一些機巧玩具去蘇宅給飛流,長蘇收下了,譽王誇讚了她的心思,並且趁勢要去探訪長蘇時,小說中寫他和秦般弱一起出門:

「那就一起走好了。」譽王調笑道,「能與美人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秦般若一笑不答,也起身披上大氅。兩人並肩一起走出書房,一路上言笑晏晏,談得甚是高興,不料在經過梅園時,竟意外地遇上了譽王妃。

「見過王爺。」譽王妃將手裡捧的青花鬼臉小甕交給侍女,自己上前一步行禮。

「你在這裡做什麼?」譽王一面扶起她,一面左右看了看。

「王爺不是最愛用梅花雪水烹製大紅袍茶嗎?昨夜新雪,今晨初陽,我想趕在雪融之前,多集些花蕊間的香雪,替王爺留存。」譽王妃柔聲回答著,又向一旁屈膝見禮的秦般若微笑點頭致意。

譽王見她一雙纖纖玉手因為執筆在梅蕊間掃雪而凍得有些發紅,不由心中微動憐意,伸手渥在自己掌中,輕聲道:「這些事情交給丫頭們做就行了,你又何必親自來。」

「丫頭們總歸不夠細心,我怕她們弄的不潔淨,攪了茶意,反讓王爺不快。」譽王妃唇邊漾著溫柔的笑容,眼波輕轉,見譽王是一副外出的打扮,忙又道,「王爺和秦姑娘有要事出門嗎?不要在這裡耽擱了,我已集了好幾甕,也差不多夠了。」

「我出去探一個朋友的病,秦姑娘是回樓裡去,」譽王不知為什麼,竟向她解釋了一句,「這裡風寒,你早些回房。快過年了,你可生不得病。」

「是。」譽王妃柔順地依從,命侍女將雪甕都收撿好,又伸手重新把譽王的披風帶子理了理,低低道,「我這就回房了,王爺和秦姑娘慢走。」

「嗯。」譽王不甚自然地應了一聲,看著她轉身迤邐而去,自己再與秦般若繼續前行時,莫名其妙地就有些不太想說話了。

到了府門前各自分手,從遇到譽王妃後就一直退後幾步的秦般若仍是神色如常,上前先送譽王上轎後,方才回身登上了自己的暖轎,正要出發,王府大門裡突然跑出個小丫頭,手裡抱著個青花小甕,叫道:「秦姑娘留步!」

秦般若忙命住轎,掀開轎簾探出身來:「什麼事?」

「王妃娘娘說,今年的新雪,請姑娘也嘗嘗。」

秦般若心中微微一怔,但那張姣如春花的面龐上卻依然雲淡風輕,嬌笑道:「這可是王妃親手集的梅花雪,怎麼敢當?煩勞姐姐回稟王妃,般若生受了,改日備了回禮,般若必親至王妃駕前致謝。」


這兩段小說的描寫可以看得出來譽王對秦般弱的喜愛是比電視劇裡明顯很多的,也因為這種明顯,使得譽王妃藍瑾內心有很大的失落。為了討好譽王,她才會對秦般弱小心翼翼,甚至帶點討好。而這些在電視劇裡都淡化或者刪除了。

我的感覺是,原著中秦般弱在譽王百般挑逗中都不為所動,其實能更襯托出她的堅定心思和獨立自主的個性,也讓她能和譽王站在較為對等的位置。反而在電視中因為淡化了他和她之間的張力,使得她成了一個譽王的附屬品,有種總是隨傳隨到,招之即來的感覺,反而變得不平等了。

相反,小說中藍瑾的委屈和討好,是對傳統女子慣有的設定。當電視把她的這些討好的作法刪除之後,反而提高了譽王妃這個角色的氣度。她不必去討好一個外來的女子,也不必刻意在譽王面前委屈自己做一些偽心之說。這種留白讓人覺得若譽王真的要納秦般弱為側妃,她會接受,但不是矮化自己的接受;而譽王沒有表示要這樣做時,她便可以把秦般弱只當成是一個譽王的下屬,可以不予理會。

這兩種相反的效果是我在對比這兩個人物時突然覺得有趣的地方。

2016年2月22日 星期一

<琅琊榜>之文字與影像對比.之四「靖王的沒腦子」

看完整部劇再看小說,我覺得最讓人激動的更改應該就是靖王被長蘇駡沒腦子了。



這一場戲可以算是一個高潮,我相信觀眾從靖王被小新激怒,然後一路不聽人勸,執意要自己去救衞崢那段,情緒應該被牽動得很想一巴給他巴下去打醒他,而緊張的情緒就在長蘇的大吼之後才能放鬆下來,直到看到靖王總算把話聽進去,才真的放下一直懸着的心,靜觀後續的後展。這也是我初次看時的心情寫照。

靖王的斬鈴斷義,在小說裡是沒有的。小說中也有安撫勸說的段落,只是沒有這般激烈,尤其靖王在小說中可以算是偏向更冷靜更能一點就通的人。另外,靖王對長蘇雖然一開始比較反感,但卻隨着接觸日增而多了信任,對他的猜忌也逐漸減少。不過最主要還是小說沒有安排小新訴苦那一個手段去刺激靖王,少了這一點,靖王在和長蘇談救衞崢時能稍為穩住(雖然也差點翻臉),最終達成協議。

影劇為了讓靖王斬鈴、長蘇吼勸這一段更為合理,在改動上其實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尤其在改動一些伏筆上,雖不知是編劇刻意修改還是劇組討論出來的結果(看一些拍攝花絮的影片發現,有些改動是劇組自己討論出來的),但整體呈現出來還是蠻有意思的。

當中有一個改動成了伏筆,使觀眾覺得靖王的確是不太懂長蘇,也使得後來他在小新招供後所說的缺乏信任和對長蘇的偏見變得合情合理。這個伏筆指的是要不要收服高湛這一點。

小說中提到,當梁帝發現太子在守孝期於東宮恣意飲宴奏樂玩樂而要封閉東宮時,蒙摯因為受了高湛的人情而建議靖王把高湛收服,但長蘇反對。長蘇反對的理由有三,而第三個就是體念靖王不想把靜妃捲入鬥爭的心情,這個好意在小說裡,靖王是自己明白的。


「蘇先生,既然高湛在陛下身邊如此重要,人又聰慧,先生為什麼不替靖王殿下想辦法收伏了他呢?」

「不行,」梅長蘇搖了搖頭,「一來高湛多年明哲保身的做法不會因為我們的拉攏而動搖,二來他離陛下太近了,要想收服他,難免會漏些機密弱點在他手上, 一個掌控不好,反而弄巧成拙。靖王殿下爭位,要走正道,要加強實力,爭取越來越多光明正大的支持。高湛雖然重要,卻也不是非他不可,何必如此貪心呢。再說 以這位高公公的為人,縱然不收伏也不會礙著我們什麼事。等將來殿下足夠強的時候,他不是我們的人也是我們的人了。」

蒙摯有些羞慚地擺著手,道:「算了,我實在太笨,不插嘴了,免得誤你們商量正事。這些話你不說我不覺得,一說還真是那麼回事啊!」

一直安靜聽著的靖王此時也不禁一笑道:「你多問問也好,蘇先生有時不耐煩解釋,你這一問,我也清楚了好些。」

「我哪裡是不耐煩解釋,實在是殿下近來進益良多,我略略一提,你就明白了。既然已經明白,我還囉嗦那麼多干什麼?」

靖王緩緩收淡面上的笑意,正色道:「不過你不勸我收伏高湛的第三個原因,我倒真是明白。多謝先生了。」

他說出這句話,梅長蘇甚是意外,怔了怔,胸中一陣發暖,笑了笑轉過頭去,也沒說什麼。

收伏高湛固然有難度有弊端,但收伏之後能帶來的利益也是極為巨大的。讓梅長蘇最終決定不強求靖王到高湛身上打主意的最主要原因,確實是他沒有說出口的第三個。

那就是不想讓靜妃捲進去。

靖王畢竟不能太過頻繁入後宮去,因此無論是收伏高湛的過程中,還是收伏以後,都難免要通過靜妃實施某些行動。靜妃敏慧冷靜,並非沒有這個能力,但她素性恬淡,利用她進行陰詭之事,絕非靖王所願。

梅長蘇就是體貼到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要求靖王配合他在後宮翻弄任何的風波。不過讓他意外的是,一直對此不發一語的靖王,心裡居然是明白他的好意的。 


劃線處看得出來靖王其實並不笨,他也是有點玲瓏心思,懂得長蘇的好意的,也因此,小說中沒有小新那一段,因為他知道長蘇不會讓靜妃遇險。

只是這一段在劇中卻改成了是靜妃告訴靖王當中的第三層好意。在第二十八集,靖王晉為親王後,添加了一場他和靜妃的對談,靜妃特意告訴他長蘇沒讓他收服高湛的好意。




因為是透過靜妃去點醒他這一點的,不是自己領會,所以在受到挑釁之後才會加深他的偏見,挑動他的不信任感。也變相讓這一幕成了後面靖王斷義的伏筆。

這個改動的用意是不是為了做這樣的伏筆我不能肯定,只是我在看的過程中覺得它像一個伏筆,也變相突出了靖王的執拗性格,加重了這個角色急躁倔強的形象,減低了他的聰明度。明明小說中評他也是個聰明人(笑)。

不過無論是小說的設定還是經過改動後劇情呈現出來的效果,我都覺得可以接受。小說有其流暢的地方,而電視劇有其高潮迭起之處,各有所長。可以用來比對,才是真正讓人覺得有趣之處。 而我也覺得劇情這樣的改動,在添加和刪減的過程裡,都顯示了劇組對此劇的認真。

2016年2月15日 星期一

<琅琊榜>之文字與影像對比.之三「林殊和梅長蘇」

文字描寫有時能把一個人一件事一些概念描繪詳細,一字一句讀下去可以讓人對事物有如從頭到尾白描了一次,不放過任何細節。這是文字優勝的地方。而影像雖然也可以有特寫,慢慢去展現箇中特點,卻也因為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無法做到完整的描繪。這也是為何喜歡文字的人常常嫌棄影像改編的原因。

在<琅琊榜>的改編裡也不免會有這樣的落差,只是較為重要或者較為動人的一些描寫卻沒有因為限制而被刪除,反而是以對白的方式把小細節呈現出來。讓影像也多了一些文字的意境在。

我比較喜歡的部份都在較為後面的段落,因為後面的改動比較多,有些重要的場面都是小說和影像差別比較大的改動,例如譽王謀逆,他親上戰場,小說裡他是留在京城遠控的;又如長蘇勸靖王別輕舉妄動去救衛崢,小說沒有戲劇那般激烈的阻勸;又如靖王對長蘇身份的懷疑和最終的揭曉,小說是靖王在和言侯交談中發現的,而戲中卻是夏江在梁帝面前逼長蘇承認而揭曉的。這些不同雖然對比較大,但格局卻不會有太多不適合之處。不過我想談的不是這點。

我感興趣的是在這些改動中,有些文字的描寫不免會被刪或是改動,然而有些描繪就算事件安排的發展不同,影像還是保留了那些描寫,並讓那些描寫恰當地出現。

比如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在九安山那段,長蘇因為照顧聶鋒而發病,加深了靖王對他身份的懷疑,靖王在照顧他一夜後一早去求證靜妃。當他滿懷期待去求證,卻被否定後,他覺得自己是瘋了,竟把長蘇想成是小殊:


他接下來說: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我幾乎就可以確認,他是小殊
 我居然以為他就是小殊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瘋狂的念頭
 小殊不會再回來了,就算回來,他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小殊當年是那般驕傲張揚,爭強好勝
 在戰場上銀袍長槍,呼嘯往來,從不知寒冬為何物



 而梅長蘇呢?他總是低眉淺笑,算計人心
 他總是擁裘圍爐,沒有一絲鮮活之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把他們兩人想在了一起」


劃線那兩段突出了靖王內心的懷疑,他內心對小殊的熟悉總是在梅長蘇的身上感受到,只是梅長蘇另外那些讓他陌生的感覺卻又在在否定了他的熟悉感,這兩段形容從他口中說出來,使這場戲更能突顯他內心的那種矛盾。


這兩段在小說中其實並不是出現在這裡,而是出現在靖王知道真相後。小說裡寫到靖王成為太子並且開始代梁帝監國後,他為了解決皇親國戚減俸之事找紀王和言侯商量。與言侯在閒聊之際,才知道林殊的父親曾以「石楠」為名行走江湖,才發現梅長蘇就是小殊。

這個發現令他震驚,於是迫不及待跑出東宮,騎馬往蘇宅去,可是在快到時又突然勒馬不再往前,反而往回走。從後追上他的蒙摯問他為何回頭時,他表示明白長蘇的苦衷,所以不想讓他煩惱,於是又回轉。在回頭的路上,小說描繪他內心的疑問和想法時是這樣寫的: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該如何形容,若是欣喜於好友的倖存,那為什麼會有想拔刀剖開胸膛的鬱悶?但要是怨憤他刻意的隱瞞,那又為什麼心中疼惜難忍到幾乎無法呼吸?

林殊是誰?林殊是他驕傲張揚、爭強好勝,從不肯低頭認輸的知交好友,是那銀袍長槍、呼嘯往來。從不識寒冬雪意為何物的小火人,是喜則雀躍、怒則如虎,從未曾隱藏自己內心任何一絲情感的赤焰少帥……

可梅長蘇又是誰呢?他低眉淺笑。語聲淡淡,沒有人能看透他所思所想;他總是擁裘圍爐。閃動著沉沉眸色算計險惡人心;他的臉色永遠蒼白如紙。不見絲毫鮮活氣息,他的手指永遠寒冷如冰。彷彿帶著地獄的幽涼。

他就像是一團熊熊烈火被撲滅後餘下的那一抹灰燼,雖然會讓人聯想到曾經存在過的那團火焰,卻再也沒有火焰的灼灼熱量和舞動的姿態。

蕭景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去想像這個變化的過程,一想,就是比無星無月的夜色還要深沉黑暗的痛苦。


劃線的地方就是劇中呈現在上面那場戲的台詞,只是小說是放在他知道真相時用來表現他的複雜心情。除了突顯靖王的震驚,也側寫了梅長蘇這一路走來的艱苦。

兩段相同的文字雖然用詞一樣,但在小說和電視劇中所要呈現的功能卻不同,展現了兩種效果。

其實除了這一段,<琅琊榜>在好些改編的地方都用了類似的手法,把一些有用的描寫,寫成台詞讓演員說出來,有的放在相近的段落,有的放在不同的地方,呈現不同的效果,但是卻也保留了文字中有意思的描繪。當中的巧思,為影像增添了文字的意境;相反而言,也讓文字有了新的展現。

相輔相成,對讀者和觀眾來說,都增添了可咀嚼的地方。

2016年2月5日 星期五

<琅琊榜>之文字與影像的對比.之二「恩寵」

文字和影像帶給人們的感受往往不同,文字取決於人們對語言的閱讀理解,才能進而對故事產生想像,像解碼,需要時間去咀嚼;而對影像的感受卻是比較直觀和即時的,畫面呈現出來的樣子往往能即刻牽動人的情緒和感觀,未必能在當下理解和咀嚼出當中的意念。想要呈現出一樣的感受,在把文字改成影像時,需要更多的巧思。

在<琅琊榜>裡有時會看到文字和影像的展現雖然不同,卻能有差不多的效果的改編,當中比較令我印象深刻的一段是靜妃生辰,梁帝去看她,順便把巡防營許給靖王節制,並且準許他以後可以隨時入宮的那一段。

這一部份在小說裡作者用了恩寵作為主題,為的是顯示靖王在長蘇的幫助下逐漸被梁帝重視的景象。恩寵這一段有趣的地方在於描寫梁帝的心理轉折和靖王的立場感受。

小說寫梁帝因為太子和譽王在爭巡防營的節制權而被弄得心煩意躁,加之夏季的蟬噪讓他難以安眠而時常暴怒,高湛為了緩和他的情緒時想到靜妃的生辰,便提醒了他。梁帝為了換心情,加上對靜妃有點愧疚便決定去看她,順便帶了些賞賜去,想讓她驚喜一下。

對梁帝來說,他是天子,有至高的權力,所以施恩或者懲罰後宮、皇子和臣民等人代表了他所掌握的權力,而人們對他的施恩或是懲罰的反應便成了他一次次確認自己所握皇權力度的試驗。


梁帝聽到靜妃和靖王的對話有點不高興


他到芷蘿宮時本想讓靜妃驚喜的,可沒想到靖王也在,尤其聽到靜妃對靖王那無微不至的餵食方式,他其實是有點不悅的,加上當他賞了靜妃時靜妃也沒有表現得很高興,仍是她那一貫的淡然時,更是讓他顯得無趣。小說如此寫到:

梁帝不遣人先報,自己悄悄進來,原本是想看靜妃驚喜的,但現在人家驚是有了,可高湛安排把賜禮送進來時,卻沒看出她有多喜,仍是恬淡神情,柔聲謝恩。梁帝再轉頭看她兒子,表現也差不多,未見他對母親所受的榮寵有多喜出望外的樣子。

受慣了奉迎,看慣了大家為爭他一點恩寵爭鬥不休的梁帝,心裡不舒服的感覺又加重了幾分。


他的這種不悅,其實就是一種權力養成的心態,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容別人對他有絲毫不敬。不過他這絲不悅在跟靜妃對答中緩了下來,轉而想到要賞賜靖王。先是讚賞他近期的表現,然後說許他一個恩賞,當靖王請求赦免一個罪人時,他又疑心靖王的用意,還是經靜妃解釋了他才釋懷,這一段應對靖王和他的心思各有轉折,文字呈現如下:

「原來是這樣,」梁帝這才露出笑容,「你到底心軟。其實這也不算什麼,景琰一個皇子,找府裡人出個主意,怎麼都有辦法救他回來,哪裡用得著向朕要恩赦?換個別的賞賜吧。」

靖王眉宇微蹙,心中隱隱有些不快,忍了忍,又叩首道:「兒臣以為,大不敬之罪,唯有聖上有權赦之。兒臣縱是皇子,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為解母憂,唯有此請,望陛下恩准。」

梁帝深深看他,倒有幾分聽出他語中未明言之意,心中微動,嘆道:「你還是這個寧折不彎的拗脾氣。不過你能不濫用威權,潔身自好,朕心甚慰。你所請之事朕准了,即日便下恩旨。」

 因為第一個恩寵賞得有點迂迴,所以在他滿意靖王的表現之餘便又賞了他巡防營的節制權。靖王感到意外,加上他擔心壞了長蘇的安排,所以猶豫着沒接,而他的猶豫沉默卻也一樣引起了梁帝的不悅:

此言一出,蕭景琰今天第二次感到極度意外,以至於梁帝開口之後很久,他都沒有任何回覆。

梁帝一開始很耐心地等待著。他以為靖王的沉默是在斟酌如何措謝恩辭,畢竟這孩子常年在外領兵,少有恩寵,自然不像譽王那般反應靈敏,甜言蜜語張嘴便是一套,多等他片刻卻也無妨。

不過等著等著,梁帝漸漸覺得有些不對。

靖王的表情越來越不像是在考慮如何謝恩,而是在考慮是否應該接受這一任命。

梁帝心中頓時不悅。

太子和譽王在朝堂上爭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靖王又不是沒看到,人家爭都沒有爭到手的這份恩寵現在給了他,不說感恩涕零,好歹應該激動一下,無論如何也不當是這般猶豫的表情啊。

「景琰,你怕辛苦嗎?」梁帝沉下臉,冷冷地問道。

「兒臣不敢,」靖王忙跪倒,「父皇的恩信,兒臣荷感。只是……」

「只是什麼?」

靖王遲疑了一下,定了定神,沉聲道:「沒什麼……兒臣願領此職,今後必當克盡職守,不負父皇所托。」

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只是這個遲疑的神色,梁帝便已明白了大半。雖然靖王對於聖恩皇寵的淡泊反應小小觸了一下他的逆麟,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個兒子明顯不願意捲進目前朝堂黨爭的態度,還是讓他很放心的。 


因為放心所以梁帝說會為靖王撐腰,讓他節制巡防營


畫線的這幾段都看得出來梁帝的恩賞心態是如何,也看得出來他對於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會如何不悅。可能也因為沒有得到預期的反應,他最終賞了第三個,就是準予靖王可以隨時入宮去看靜妃,而這個恩賞,才總算是獲得了他想要的結果:

他今天的恩寵一個接一個,從未有過的慷慨大方,但也只有這最後一個,得到了他所希望的反應。靜妃掩口微笑,眸中淚光輕閃,靖王更是滿面喜色,撩衣下拜,重重叩下頭去:「兒臣……謝父皇隆恩!」

看到這裡時不免讓人覺得莞爾。這一部份對於恩寵的描寫,其實側寫出了一種對權力如何令人沉迷,上位者如何弄權的情況。雖然題旨可以很沉重,但是作者卻寫得很幽默。

這一段在電視劇裡其實都有完整呈現,演員的對白和表情都非常貼近原著,只是背後的悅和不悅在看劇時卻未必有那麼詳細的感受,也未必知道他不悅的點在哪裡。劇裡在他賞了最後一個恩時只顯示了靖王和靜妃的喜悅,卻無法讓人感受他對那個「希望的反應」的期待。不過電視劇加添了一點解說在後面,呼應了梁帝的不悅,使得觀眾最終也能感受到文字帶來的那最後一個莞爾,就是「得到他所希望的反應」。

這個令人莞爾的添加放在靖王和蒙摯到長蘇那邊去商議的時候,當靖王說他猶豫許久時,蒙摯說:「聽說,陛下可是當面許給你的,你還能猶豫?」


蒙摯覺得靖王還能猶豫有點不可思異



然後長蘇便笑說:「太子和譽王為了這個巡防營,在朝堂之上,爭得面紅耳赤都快兩個月了,如今皇上許給你,你卻遲疑不接,想必皇上心裡,應該不太舒服吧恐怕他還從沒有施恩,施成這個樣子的。」這句也讓靖王想起當時情景而覺得好笑。


靖王的莞爾一笑

靖王的這個表情就剛剛好呈現了那個令人莞爾的點,也是我覺得文字和影像頗為相合的一段。

文字的描述往往可以寫下人的心理轉折,但影像有其限制,無法展現一個人的內心感受,所以影劇往往需要一些對白和表演來呈現,這一段的影像透過蒙摯的反問、長蘇的笑述和靖王那莞爾的回答構成了一次有趣的呈現,感覺挺妙的。

2016年2月3日 星期三

<琅琊榜>之文字與影像比較.之一「朝堂論禮」選段

<琅琊榜>是我近年來第二部先看電視再看小說的故事,上一次已經是四年多之前的<步步驚心>了。

看電視和小說是兩種不同的感受,但是作為從小說改編為電視劇的作品來說,<琅琊榜>跟<步步驚心>都改編得很不錯,而<琅琊榜>更甚,可能跟寫小說和寫劇本的人都是同一人有關吧。<琅琊榜>的編劇就是小說的原作者,因此在改編的過程中,作者保留了原著的精髓,保全了那些他想要強調的理念,就算改動,也是跟原來的風格很貼合,不會有突兀之感。

我是在開始看電視劇不久就把小說拿來看的,可以算是同步進行的閱讀方式,而這樣的方式既讓我從影像中把人物的印象坐實,又能以影像中人物的氣質和聲演等原素拿來放在小說的閱讀中,同時享受了兩種閱讀的樂趣,是我喜歡這個故事的其中一個原因。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故事本身的理念和想要展現的一些人事物的美好很引人,加上不論是劇本還是原著小說,在故事的鋪展上都算恰到好處,因此吸引了人想要追下去。

因為是兩邊一起看的,因此在觀看和閱讀的過程裡不免會把影像和文字拿來對比,有些地方是文字比較細膩,有的地方是影像比較精彩。不過當中想要展現的理念和故事的主旨,不論在影像還是文字的呈現上都算是能够很好地展現出來。在看的過程中,我總覺得兩相比較很有意思,所以想來談談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

文字要用影像展現出來有時頗有難度,比如一些概念性的文字,要讓它在影像中展現一樣的深度,需要一些巧思。在<琅琊榜>中是不時會看見的。其中有一幕我覺得改得很不錯的一段是在朝堂論禮的結果那一段。





長蘇等待朝堂論禮的結果時拿著禮部的牌子一幕




2015年12月4日 星期五

<瑯琊榜>之閒淡敏慧靜貴妃


如果霓凰是巾幗英雄,那麼靜妃就是隱士。

整部<瑯琊榜>的故事,靜妃雖是個配角,卻讓人難以忽視。她是靖王的母親,聰慧敏銳卻又閒適恬淡,不與世爭,很能隨遇而安,在後宮那般謀權圖利的地方,她卻能保持着一種如隱士般的生活,置身在鬥爭之外,既能自保,又能做她想做的事。

如果景琰沒有進入奪嫡的鬥爭中,那麼靜妃可能會一直如此沉靜又如置身事外地過完她的宮廷生活,只是景琰到底還是捲入了其中,靜妃卻一樣能在做好她的本份之餘,也能成為景琰背後一個很好的支持,不讓自己陷入險境令他擔憂,甚至在不爭的表像之下仍能讓自己步步走向高處幫他完成那個翻案的目的。靜妃這個隱士般的存在,也是這個故事精彩之處。

在中式的古裝劇中,後宮常常是鬥爭的焦點,我一向不愛看後宮的鬥爭戲,因為一般的鬥爭總是把後宮女人貶為只為名利恩寵而爭個你死我活的存在,卻少了女子的柔情和敏慧,人性良善美好的特點。看<瑯琊榜>時卻沒有這樣的感覺,尤其對於靜妃這樣的存在感到有趣。

2015年11月25日 星期三

<瑯琊榜>之英姿颯爽穆霓凰


如果說梅長蘇是活得最自在的人,那麼霓凰便是情感上最灑脫的人了。在整部<瑯琊榜>中,所有的人物都多少受了身外物或本身性格命運等的束縳,或不由己、或走了偏鋒、或不够自主、或不懂自決,各式各樣,總也有所掛礙,但霓凰卻在這些不由己、擇錯路、無法自處等等的束縳中獨善自身,自主在外,活得灑脫自然,我覺得她和長蘇是這故事裡最自在的兩個存在。

霓凰是郡主,出身藩鎮雲南,也是將門之後,性格颯爽瀟灑,加上認識和親近的人也多是颯爽熱血不拘小節之人,相互影響之下也難怪會成為不讓鬚眉的巾幗英雄。

她不扭捏,沒有女兒家的嬌氣,遇事決斷敢言,不狂妄不驕傲,是很難得的一個女子。而且身為女子,她能在父親陣亡,幼弟尚未成年之時,一人獨挑起大樑,負起鎮守雲南的大任,並且是戴孝上陣,一戰成名,保住了整個邊防,使敵方十多年不敢再犯。如此豪氣干雲的氣質,就算是男兒也未必能敵。雖然豪氣不輸男兒,卻又不會過份男性化的人,相反,她也有她的柔情和體貼,有她身為女性的柔美一面。


圖片來自官方微博


她與梅長蘇初見於迎鳳樓時,小說有一筆寫她好奇長蘇是要選太子還是譽王時,長蘇覺得她無需關心這個,因為歷代皇位更迭,素來與雲南無關,不論誰在位鎮守雲南的藩位都是不會被輕易觸動的,他認為她可以不必那麼感興趣的。而霓凰的反應卻是:

仰天大笑,逸采神飛,那種燦然的氣度,雖現於女子之身,卻充滿了一方諸候的豪情與霸氣,令人心折,可以想像當她在戰場之上,如烈焰狂飆般展開攻勢的時候,又是何等地撼人心魄。﹣P52 [註]

這一段沒有展現在電視的劇情裡,而她的豪爽一笑,長蘇明白她的豪氣為何。因為就算是誰做主也無妨,但也得要那個王有那般的氣度可以鎮得住她(或是她所代表的雲南藩鎮)。而太子和譽王不論那個,其實都沒有那樣的格局可以壓得住她。這一份自信其實也點出了霓凰的不凡。